李梃

《醫學入門》~ 外集·卷四 (2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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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集·卷四 (20)

1. 虛類

發熱(附惡寒)

發熱原無表裡證,明是內傷虛損病:

外感發熱,人迎緊盛,隨表裡見證,汗下即解。惟內傷虛熱,經久不解,無表裡二證,雖食積類傷寒初證,右脈氣口緊盛,身節不痛為異。

勞役力倦欲昏神,內傷勞役發熱,脈虛而弱,倦怠無力,不惡寒,乃胃中真陽下陷,內生虛熱,宜變證。內傷色欲,陰虛發熱,便硬能食者,滋陰降火湯加味逍遙散清骨散。內傷思慮,神昏恍惚,眼燒者,歸脾湯茯神湯

生冷郁遏四肢甚。

內傷生冷,郁遏陽氣及脾虛伏火,隻手足心熱,肌膚不甚熱,自汗不食者,火鬱湯

晝熱口淡是陽虛,凡飢飽勞役傷胃,陽虛口中無味,晝熱夜輕者,俱宜補中益氣湯,甚加附子。上盛下虛者,清心蓮子飲

夜熱晝輕陰弱定;

凡房勞思恐傷腎,陰虛口中有味,夜熱晝輕者,俱宜四物湯加知、柏、黃芩;甚者,加童便、龜板峻補其陰。有鬱抑者,下甲丸

陰陽兩虛熱無時,陰陽兩虛,晝夜發熱,煩渴不止,證似白虎而無目痛、鼻乾者,古歸耆湯。如臟冷、榮熱、脈浮者,人參地骨散。久虛積損者,八物湯人參養榮湯;甚者,既濟湯半夏、加五味子當歸、地黃,入童便少許。或二至丸八味丸二神交濟丹。抑論肥人及脈弦大無力者,氣虛於血,宜甘溫補氣,氣旺則能生血;若瘦人及脈弦帶澀者,血虛於氣,只宜苦寒為主,佐以甘溫。若氣血平補,依舊氣旺而陰愈消矣。

凡虛熱,皆因精神外馳,嗜欲無厭,陰氣耗散,陽無所附,遂致浮散肌表而發熱,實非有熱也。

骨蒸傳變須防命。

骨熱因氣虛不能化血,血乾則火自沸騰,肉如針刺,骨熱煩疼,或五心俱熱,或兩肋如火,或子午相應,或晝微惡寒,而夜反大熱。雖腎經所主,傳變不常,蒸上則見喘咳痰血,唇焦舌黑,耳鳴目眩等證;蒸下則見遺精、淋濁、泄瀉、腰痛、腳痠、陰物自強等證;蒸中則見腹脹、脅痛、四肢倦怠等證。

古云:肝症發熱,肉下骨上,寅卯尤甚,瀉青丸人中白散;心證發熱,在血脈,日中則盛,單瀉心湯導赤散硃砂安神丸;脾證發熱,有肌肉,遇夜尤甚,瀉黃散三白湯;肺證發熱,在皮毛,日西則甚,瀉白散,甚者涼膈散;腎證發熱,在骨,亥子時甚,兩手足心如火,滋腎丸主之。大要:脈弦而濡者,秦艽扶贏湯、加味逍遙散;脈弦而數者,節齋四物湯。

通用內因、丸,二參湯香連豬肚丸大胡連丸補髓丹大造丸

虛煩內煩不得眠,虛煩,頭昏口燥,乃心內煩躁,無外熱也,仍分氣虛、血虛。或大病後津液枯竭,煩而有渴者,人參門冬湯溫膽湯;不眠者,六一散;甚,加牛黃;勞心者,妙香散;脾弱者,三白湯。詳見傷寒。

挾痰挾積尤難淨;

挾痰發熱者,悲哀加乾葛、升麻人參白芍、五味子;挾濕痰發熱者,清膈蒼莎丸;濕熱甚者,皮枯肢疼,唇燥面赤,痰嗽,飲食少味者,宜量體吐出痰涎,然後服清熱化痰開鬱之藥,古方蒼芩丸蒼梔丸蒼連丸蒼芍丸選用。積病最能發熱,多夜分腹肚熱甚,柴陳湯山楂麥芽、乾葛;久者,保和丸枳朮丸,間服清骨散。陰虛發熱,黃白丸

勞熱食積痰者,上下甲丸。因酒發熱者,宜青黛、栝蔞仁,入薑汁,每日服數匙,最效。凡發熱人,極忌飲酒。

惡寒陽虛不自任,尋常外感,惡寒頭痛,微汗即止。內傷表分衛虛惡寒者,黃耆建中湯,或調中益氣湯黃耆桂枝;內傷陽虛自汗,全不任風寒者,四君子湯茯苓,倍加黃耆、桂枝,或附子。如晝夜惡寒盛者,單用參、耆、桂、附,峻補其陽;如久病陽氣鬱陷惡寒者,升麻葛根湯去芍,加參、附、白芷、草豆蔻、蒼朮,蔥煎服。

灑淅陰虛痰火盛。陰虛微惡寒而發熱者,二陳四物湯,加知母黃柏地骨皮。挾痰濕惡寒者,宜苦參赤小豆各一錢為末,韭汁調服,探吐。吐後以川芎、南星、蒼朮、黃芩糊丸,白湯下。冬月去芩,加薑汁為丸調之。素病虛熱,忽覺惡寒,須臾戰慄,如喪神守,乃火炎痰鬱,抑遏清道,不能固密腠理,四物湯加黃耆、黃連、黃柏,或合二陳湯。

如火克肺,灑淅惡寒者,甘桔湯,加酒芩、山梔、麥門冬、五味子;惡寒糞燥者,四物湯加大黃下之。久病過服熱藥惡寒者,先探吐痰,後以通聖散加生地、當歸,或四物湯去芎,倍地黃,加白朮、黃柏、參、耆、甘草,通一炒熟煎服。如酒熱內郁惡寒者,黃耆一兩、葛根五錢煎服,大汗而愈。

抑考《內經》論陰虛,因勞倦氣衰,則火熏胸中而生內熱。陽虛則不足衛護皮膚而外寒,陰盛則血脈不通而中寒,陽盛則腠理閉塞而外熱。仲景謂:陽虛陰盛,宜汗散其陰邪;陰虛陽盛,宜下瀉其陽邪。東垣謂:晝熱陽氣旺於陽分,夜熱陽氣下陷陰中。皆名熱入血室。重陽者,晝夜俱熱。

夜寒,陰血旺於陰分;晝寒,陰氣上溢陽中。重陰者,晝夜俱寒。丹溪謂:惡熱非熱,明是虛證,惡寒非寒,明是火證。王冰謂:熱之不熱,是無火也,當治其心;寒之不寒,是無水也,當治其腎。噫!寒熱陰陽虛實,醫家大分,幸四公發明經旨,善學者,必合而玩之始得。

汗自汗侵侵屬氣虛,汗者,元陽真液。因飲食驚恐,房勞行動出汗者,曰多汗。不問昏醒朝夕,侵侵出汗者,曰自汗,乃陽氣不足衛護。發熱者,補中益氣湯加麻黃根浮小麥,但升、柴俱宜蜜水炒過,以殺其升發之性,又欲其引參、耆至肌表,故不可缺也。發厥者,古耆附湯順元散。間有氣血俱虛者,黃耆建中湯

亦有痰濕外邪初;

痰證自汗,頭眩嘔逆,宜川芎、白朮、陳皮甘草水煎服。多汗身軟者,濕也。心主熱,脾主濕,濕熱相搏,如地之濕,蒸氣為云,霧為雨,各臟皆令有汗,獨心與脾胃為濕熱主耳,宜調衛湯玉屏風散;火炎上蒸,胃濕作汗者,涼膈散。胃熱者,二甘湯。是知自汗亦有實者,故外感初證,亦多自汗。

風證,桂枝加附子;寒證,古桂附湯;暑證,五苓散;風濕相搏,防己黃耆湯。凡自汗久用參、耆、附子不效,宜養心血。或汗乾仍熱者,必外感風,宜參蘇飲,病止住服。是反治也。

盜汗全是陰分弱,腎火脾濕心勞劬。

睡著出汗,醒則漸收,蓋睡則胃氣行於里而表虛,醒則氣散於表而汗止。心火炎盛,以致肺失衛護者,當歸六黃湯;陰虛火動者,四物湯加知、柏,兼氣虛者,加參、耆、白朮;腎火動甚者,正氣湯;脾濕者,四制白朮散;肝熱者,用防風龍膽草等分為末,米飲調服;心虛者,用人參、當歸各二錢半,先用豬心血煮湯澄清,以汁煎藥服;思慮過度,以致心孔獨有汗出者,用艾湯調下茯苓末一錢,或青桑第二番葉帶露採,陰乾,火焙為末,米飲調服,或古芷莎散。通用黃耆六一湯加浮小麥牡蠣、麻黃根

外用五倍子白礬為末,津液調,封臍中,一宿即止。或用牡蠣、麥面、麻黃根、藁本糯米、防風、白芷等分為末,周身撲之。

痿諸痿不痛火克肺,經曰:諸痿皆生於肺熱。肺熱葉焦脾弱,著足痿躄,色白毛枯,曰皮痿。五臟受之發為諸痿,悲哀失志,上發喘而下溲血,乃心熱下虛也,曰脈痿,則膝脛筋脈縱緩,而不能任用於地。思色無窮,或入房太甚,口苦,白淫,乃肝熱膽津滲也,曰筋痿,則筋脈乾急蜷攣。

居處卑濕,肉蠕動而口渴,乃脾熱胃燥也,曰肉痿,則肌肉麻痹不仁。有所勞行,大熱而渴,則陽氣內伐,熱舍於腎,水不勝火,骨髓空虛,色黑齒槁,名曰骨痿,則腰膝與脊不舉。骨痿不能起於床者,死。

肺傷木旺肢體廢;

肺被火傷,則木寡畏而侮土,則脾亦為之傷矣。肺傷則不能管攝一身;脾傷則不能運用四肢而痿廢矣。五痿總屬陽明,陽明者,宗筋之會也。陽明實,則宗筋潤而機關利矣。

瀉南補北是大經,瀉南,則肺金清而東方不旺,脾不傷而宗筋潤矣;補北,則心火降而西方不虛,肺不焦而榮衛通矣。清燥湯虎潛丸腎氣丸,調和金水二臟,治痿之大經也。

慎勿滾同風痹治。

痹乃風寒濕合腳氣寒濕而成。緩風邪深,手足肢體緩弱而痛,是知痛則為風為實,不痛為痿為虛。

風因外感宜發散,痿屬內傷補血氣;

血虛者,四物湯合生脈散,加蒼朮、黃柏、牛膝,下補陰丸,氣虛者,四君子湯加蒼朮、黃柏、黃芩,下鹿茸四斤丸加五味子,或五獸三匱丹。又有瘀血妨礙者,四物湯加參、朮、黃柏、紅花

或兼濕熱或兼痰,有濕多者,有熱多者,有濕熱相半者,健步丸、四制蒼柏丸。痰火起於手足之內者,二陳湯加蒼朮、黃柏、白朮、黃芩、竹瀝、薑汁。

又恐食積(妨礙升降)陽明滯;

減味清燥湯。如食全少者,白朮膏

五痿旺時病易安,隨各臟旺月調補則易。間有挾寒者,五積散獨活寄生湯;挾風者,大秦艽湯何首烏丸

天產作陽戒厚味。

助火發熱故也。素不能淡薄者,搜風順氣丸

厥(與麻木條參看)

厥證不獨手足隘,宗筋脾胃合為孽;

《內經·氣厥》篇:厥者,氣逆也。凡移寒移熱,或伏熱深而振慄,或虛寒甚而發躁,皆謂之厥,不但手足厥冷而已。宗筋,陰器也,厥陰所主。脾胃脈皆輔近宗筋,寒厥則陰縮而四肢冷;熱厥則津幹不榮四肢,溺赤,而手足熱。是六經之厥,皆統於肝與脾胃也。

太陽眴僕足難行,經曰:巨陽之厥,腫首頭重,足不能行,發為眴僕,而僵仆倒地。

陽明腹滿癲狂發;

陽明之厥,則癲疾,欲走呼,腹滿不得臥,面赤而熱,妄見而妄言。

少陽耳聾脅肋痛,少陽之厥,則暴聾頰腫而熱,脅痛,胻不可以運。

太陰䐜脹作嘔泄;

太陰之厥,則腹滿䐜脹,後不利,不欲食,食則嘔,不得臥。

少陰心痛口舌乾,少陰之厥,則口乾溺赤,腹滿心痛。

厥陰莖縮膝腰折。

厥陰之厥,則小腹腫痛,腹脹涇溲不利,好臥屈膝,陰縮腫胻內熱。

又或咽腫咳不寧,腸癰項強衄吐血;

太陽厥逆,僵仆,嘔血,善衄。少陽厥逆,機關不利。機關不利者,腰不可以行,項不可以顧。發腸癰不治,驚者死。陽明厥逆,喘咳身熱,善驚,衄,嘔血。手太陰厥逆,虛滿而咳,善嘔沫。手心主少陰厥逆,心痛引喉,身熱,死不可治。手太陽厥逆,耳聾,泣出,項不可以顧,腰不可以俯仰。

手陽明少陽厥逆,發喉痹,嗌腫,痓。若三陰俱逆,不得前後,使人手足寒,三日死。

外感寒泣暑相兼,寒泣血發厥,脈沉微者,理中湯四逆湯;暑耗氣發厥,脈虛者,白虎湯,或香薷散羌活。夏月勞役犯房,以致陽氣煩擾,目盲耳閉,《內經》謂之煎厥,言熱氣煎逼,損腎與膀胱而成也。宜四君子湯,加遠志、防風、赤芍、麥門冬,陳皮。凡外感發熱者,宜解散藥中加薑汁。

內傷薄厥痰火挾;

內因喜怒傷氣傷志,氣逆而不下行,則血積於心胸,《內經》謂之薄厥,言陰陽相搏,氣血奔並而成。古法暴厥氣逆身冷者,蘇合香丸八味順氣散。怒氣逆甚,嘔血鼽衄發厥者,四物湯去地黃,加赤茯苓、人參、桔梗、陳皮、麥門冬、檳榔,姜煎服,或六郁湯。氣實多怒,忽大叫發厥者,乃痰閉於上,火起於下而上衝,用香附五錢,川芎七錢,生甘草三錢,童便、薑汁煎服,又青黛、人中白、香附為丸服。稍愈,用導痰湯加黃連、香附、煎吞當歸龍薈丸

因勞役飲水,被驚發厥者,六君子湯加芩、連、竹瀝、薑汁。內傷痰火發厥,脈弦滑者,二陳湯加竹瀝;挾寒,加生附子;挾火,加芩、連、山梔、竹瀝;肥人,加人參、薑汁。凡厥症為癲、為眴僕、為妄見,或腹脹、二便不利,或嘔,或心痛,皆痰火、鬱氣病也。

總因酒色陰陽衰,熱厥因醉飽入房,濕熱鬱於脾土,不能滲榮四肢,陽氣獨盛,故手足心熱,宜補中益氣湯、升陽散火湯、火鬱湯。寒厥因多欲奪精,元陽大有所損,不能滲營經絡,陰氣獨在,故手足皆寒,宜十全大補湯加附子,或當歸四逆湯。尋常氣虛發厥者,四君子湯。

血虛發厥者,四物湯。有火,加知母、黃柏;虛寒,加附子。但厥冷多以不勝乘其所勝,如腎移寒於脾,則為寒厥;心移熱於腎,則為熱厥,六經皆然。抑論陽症煩渴、譫語、身熱;陰症不渴、靜倦、身涼,與傷寒陽厥、陰厥大同。但雜病多因酒色、七情、痰火所致,外感者少。

故經曰:陽衰於上則為寒厥;陰衰於下則為熱厥。陽極似陰,陰極似陽,與傷寒因雖不同,而病狀變化亦相似也。

屍厥亦是下虛惙;

凡有弔死問疾,或入廟登塚,卒中外邪,與臟氣相忤,氣遏不行,經絡脈伏,昏不知人,忽手足逆冷,頭面青黑,牙關緊急,昏暈卒倒,或錯言妄語,決不可作風治,先宜蘇合香丸灌之,候醒,以木香勻氣散,合平胃散調之。素虛者,用焰硝五錢,硫黃二錢末,作三服,用陳酒一盞,煎覺焰硝起,傾於盞內蓋著,溫服;如人行五里,又進一服。

如無前藥,用古參附湯,入薑汁,酒煎服;外灸百會穴,如綠豆大艾九壯,氣海百壯,身溫者生。暴死者,追魂湯灌之。蛔厥見傷寒,血厥見產後。

接補陰陽本《內經》,陰陽氣不相接則厥。熱厥補陰,寒厥補陽。正經所謂:壯水之主,以鎮陽光;益火之源,以消陰翳也。

吐下還為實者設。

凡卒厥未辯,先以蘇合香丸灌醒,痰壅口噤者,瓜蒂散吐之,或搐鼻亦可;熱甚者,大承氣湯雙解散下之。

癆瘵

癆瘵(癆極曰瘵)先須辨陰陽,熱癆陽病,口乾,舌瘡,咽痛,涕唾稠黏,手足心煩疼,小便黃赤,大便燥結;虛癆陰病,唾痰白色,胃逆口惡,飲食難化,小便多,遺精白濁,大便溏泄。又有嗽痰,仰臥不得者,必陰陽兼病也。多因十五六歲,或二十前後,血氣未定之時,酒色虧損精血而成,全屬陰虛。

間有因外感、外瘧:久嗽而成者,多屬陽虛。熱癆咽瘡、失音者死;虛癆泄不止者死。

陰陽傳變最無常。

不問陰病陽病,日久皆能傳變,男子自腎傳心肺肝脾,女子自心傳肺肝脾腎,五臟復傳六腑而死,亦有始終只傳一經者,有專著心腎而不傳者,大要以脈為證驗。

潮汗咳(或見血,或遺精)泄分輕重,輕者,六證間作;重者,六證兼作。蓋火蒸於上,則為咳血,為潮熱;火動於下,則為精濁,為泄瀉。若先見血,上血為先,其餘流傳變證雖多,亦必歸重於一經。

假如現有精濁,又加之脛酸、腰背拘急,知其邪在腎也;現有咯血多汗,加之驚惕、口舌生瘡,知其邪在心也;現有喘咳嗽血,加之皮枯、鼻塞、聲沉,知其邪在肺也;現有夢遺,加之脅痛、多怒、頸核、知其邪在肝也;現有泄瀉,加之腹痛痞塊、飲食,無味、四肢倦怠,知其邪在脾也。當隨其邪之所在調之。

勞熱,清骨散;內熱,保真湯;晡熱,黃耆鱉甲湯。勞血、咯血太平丸;嗽吐咳咯,保和湯。血去多,三黃補血湯;血不止,十灰散、單花蕊石散,勞嗽乾咳,人參潤肺丸、保和湯、太平丸、寧肺湯。肺痿,知母茯苓湯;肺癰,桔梗湯、單白芨散。勞泄,白朮膏八珍湯、腎氣丸。

勞汗,黃耆散。更當於各病本條參究。

初於開關起胃房。

勞者,倦也。氣血勞倦不運,則凝滯疏漏,邪氣得以相乘;又飲食勞倦所傷,則上焦不行,下脘不通,熱熏胸中而生內熱。凡頸上有核,腹中有塊,或當臍冰冷,或無力言動,皆痰涎結聚,氣血凝滯之所致也。故以開關起胃為先,蓋關脈閉則氣血乾枯,胃氣弱則藥無由行。但陽虛不可偏用辛香丁、附之類;陰虛不可偏用苦寒知、柏之類。

古方有開關散定胃散,今亦難用,竊其意推之。陽病開關,清熱利便,宜瀉白散,加銀柴胡、秦艽、桔梗、木通澤瀉、當歸、芍藥、木香,以小便多為病去。陰病開關,行痰利氣,宜二陳湯,加便制香附、貝母、牡丹皮、當歸、山楂、蘇梗及生地、木香少許,以氣清痰少為病減。陰陽俱用參苓白朮散、三白湯、或二陳湯加白朮、神麯、麥芽以起脾胃。

如有泄者,尤宜多服、久服,俟胃氣轉,然後依證用藥。古方以生犀散、防風當歸飲,或三補丸、單黃連丸,治熱癆證,然必初起體實,而後敢用之也。

久則平補火處熄,久虛積損成癆。陽虛,劫勞散、十全大補湯、人參養榮湯、補中益氣湯,單人參湯。陰虛,加味逍遙散、滋陰降火湯、節齋四物湯、補陰丸、大造丸、補天丸。虛甚者,瓊玉膏、白鳳膏。古云:服涼藥,百無一生;飲溲溺,萬無一死。惟脾胃虛及氣血弱者,必以滋補藥中,量入童便,以代降火之藥。

今俗非偏用知、柏、生地滯脾,則又偏用人參、桂、附助火;治咳輒用兜鈴,紫菀、款冬、青黛,牡蠣收澀肝經。治血輒用京墨、金石,寒涼傷其氣血;退潮輒用銀柴胡胡黃連消其肌肉;遺精輒用龍骨、石脂澀燥其精,皆不治其本耳。

扶正祛邪蟲亦亡。

蟲亦氣血凝滯,痰與瘀血化成。但平補氣血為主,加以烏梅青蒿、硃砂之類,而蟲自亡矣。紫河車丹紫河車丸、青蒿膏、蛤蚧散天靈蓋散,選用。傳屍之說,不必深泥。歷觀癆瘵,皆因酒色財氣損傷心血,以致虛火妄動,醫者不分陰陽用藥,病家不思疾由自取,往往歸咎前人積惡,甚則疑及房屋器皿、墳墓,且冤業飛屍遞相傳疰,古人亦云:癆瘵三十六種,惟陰德可以斷之,不幸患此疾者,或入山林。或居靜室,清心靜坐,常夢香叩齒,專意保養,節食戒欲,庶乎病可斷根。

若不遵此禁忌,服藥不效。

我有一言真藥石,改(酒色財氣)過遷善(篤信天理)回穹蒼。

諸蟲

九蟲皆因臟氣弱,濕熱熏蒸痰瘀成;

諸蟲皆因飲食不節,或飢飽失宜,或過飧腥鱠炙爆,或鱉、莧同食,以致中脘氣虛不運而成積,積久成熱,濕熱熏蒸,痰與瘀血凝結,隨五行之氣變化,而為諸般奇怪之形,若腐草為螢是也。

九蟲;一曰伏蟲,長四寸許,為諸蟲為長;二曰蛔蟲,長尺許,貫心即殺人;三曰白蟲,長一寸,母子相生,其形轉大而長,亦能殺人;四、肉蟲,狀如爛杏;五、肺蟲,其狀如蠶;六、蝟蟲,狀如蛤蟆;七、弱蟲,又名膈蟲,狀如瓜瓣;八、赤蟲,狀如生肉;九、蟯蟲,狀如菜蟲,形至細微。

心煩咳嗽多嘔唾,肉蟲令人心煩滿悶;肺蟲令人咳嗽;蝟蟲令人嘔吐、呃逆、喜噦,嘈雜,受吃泥炭、生米、茶、鹽、薑、椒等物;弱蟲令人多唾。

瘡癰痔漏與腸鳴。

蟯蟲居廣腸,多則為痔,居則為癩。癰疽,疥,癬多蟲之為害。赤蟲令人腸鳴。

又有感觸蠢動物,心腹刺痛藥不靈。

或山潤蛇虺、水蛭遺精,誤飲其水,或草木果品,蟲聚其毒,誤食以致心腹刺痛,或引腰脅,時作時至,諸藥不效,乃蟲證也,雄砂丸止之。

婦人鬼胎兒血鱉,婦人經閉,腹大僅一月間便能動作,乃至過期不產,或有腹痛,此必蟲證,雄砂丸,或萬應丸主之。血鱉小兒最多,大人間有,蓋鱉因積瘀而成故也,追蟲打鱉丸;不敢下者,釣蟲黑白丸亦好。但釣後,須服調脾和胃藥。

眼鼻下黑蟹爪明。

凡蟲證,眼眶、鼻下青黑,面色痿黃,臉上有幾條血絲,如蟹爪分明,飲食不進,肌肉不生,沉重寒熱,若不早治,相生不已,貫心殺人。

傳屍癆蟲十八種,傳屍自上注下,病與前人相似,故又曰疰。化精血歸於元陽之內,變幻種類最多,古謂第一代蟲,如嬰兒或如鬼,或如蛤蟆,遇丙丁日食起,醉歸心俞。第二代蟲,如亂髮,或如守宮,或如蜈蚣,或如蝦,遇庚辛日食起,醉歸肺俞。第三代蟲,如蛟如蟻,或如蜣螂,或如刺蝟,遇庚辛日食起,醉歸厥陰。

第四代蟲,如亂絲,或發豬肝,或如蚯蚓、如蛇,遇戊己日食起,醉歸脾俞。第五代蟲,,如鱉、龜,或有頭無足,或有足無頭,或如鼠,或如精血,遇甲乙日食起,醉歸肝俞。第六代蟲,如馬尾,有兩條,一雌一雄,或如鱉,有頭、足、尾,或如爛面,或長或短,遇醜亥日食起,醉歸腎俞,周而復胎。凡取癆蟲,依五臟方選用,必俟其大醉日方可取之。

取後,隨補各臟,如取脾蟲後,則補脾;取腎蟲後,則補腎。若病甚者,不分臟腑,只用追病用以斷其根。又有輕者,只用鰻鱺魚煮食,或蟲痛丹。陽虛者,金液丹最妙。取癆蟲法:先令病家,用皮紙糊一密室,不留些罅隙,擇一老成人,過遞以單方水,灑其過遞之人身,以雄黃、雌黃塗耳目口鼻上,安排鐵鉗一把,布巾一幅,用香油二斤,以鍋盛頓,微煎冷沸,仍用高桶一個,以石灰在桶內,生布巾蓋桶口,俟月初蟲頭向上,卻服取蟲藥,五更初一服,五更三點時一服。

服藥後,腹中疼痛如刀斧劈,不妨,至巳時,必須下蟲,或取下臭穢膠漆,或吐瀉膿血、瘕塊,皆於灰桶中。其蟲或從汗出,紫蠶苗狀,或從耳、鼻、口中出,或小便中出,異般形狀不一,或青黑,或黃紅。大者,急用鐵鉗取入油中煎,當日將油紙裹蟲入瓦罐內,石灰填實,埋於深山遠僻之處,免再染人。其患人衣、被、床、席,並皆棄去,醫人分付藥後,亦須遠避。

其取下蟲色白者,食臟腑脂膏,可三十日服藥補之;蟲色黃赤者,食人血肉,可六十日服藥補之;蟲色紫黑者,食人精髓,病傳至腎,可謂極矣,冀其萬一,或為子孫除害則可,又蟲頭白者,亦難治,此危氏說也,丹溪謂不必深泥。

居肺咯血必損聲。

癆蟲須分五臟,嘗居肺間,正所謂膏之上,肓之下,針之不到,藥之不行,只宜早灸膏肓、四花為佳。若蝕肺系,則咯血吐痰,聲嘶,思食無厭,病患至此,未易治療。又有應聲蟲,每語,喉中如有物作聲相應者,有人教誦本草,至雷丸則無聲,乃頓服數枚而愈。狐惑、蠱疰見各條。

虛先溫補後追逐,體虛者,俱宜先用溫補,扶其元氣,然後用王道之藥,佐以一、二殺蟲之劑,如化蟲丸使君子丸、五膈下氣丸之類;或追蟲後,而繼以溫補亦可,不然,則蟲去而元氣亦散矣。

實則吐下量全行。體實蟲攻上膈,心腹㽲痛,用樟木屑濃煎湯,服之大吐,吐蟲痛減後,煎甘草湯與之和胃。如有積自吐蟲者,用黑錫灰、檳榔等分為末,米飲下。下蟲,用追蟲丸;取積藥,苦楝根湯、萬應丸、萬病解毒丹,量體選用。

求嗣

求嗣這理非玄微,山無不草木,人無不生育,婦人要經調,男子要神足。男子陽精微薄,雖遇血海虛靜,流而不能直射子宮,多不成胎。皆因平時嗜欲不節,施泄太多所致,宜補精元,兼用靜工存養,無令妄動,候陽精充實,依時而合,一舉而成矣。女人陰血衰弱,雖投真精,不能攝入子宮,雖交而不孕,雖孕而不育,是以男女配合,必當其年。未笄之女,陰氣未完;欲盛之婦,所生多女。

性行和者,經調易挾;性行妒者,月水不勻,相貌惡重,刑重;顏容媚者,福薄。太肥,脂滿子宮,不能受精,太瘦,子宮無血,精不能聚,俱不宜子,不可不知。

精血無病交合時。

男精女血,皆兼氣血陰陽,總屬腎與命門。精血充盛,別無雜病,宜交會得時,乃成胎孕,凡經盡一日至三日,新血未盛,精勝其血,男胎成矣。四日至六日,新血漸長,血勝其精,女胎成矣。六日至十日,鮮有成者,縱成,亦皆女胎。

欲求子者,全在經盡三日以里,於夜半子時,生氣瀉精,受胎必男,斯時男女無暴怒、毋醉飽,毋食炙爆辛熱、毋用他術贊益,陰陽和平,精血調暢,交而必孕,孕而必育,育而為子且壽。娠後宜內遠七情,薄五味,大冷大熱之物,皆在所禁。蓋子食母氣以成形,食母味以養精,苟無胎動,胎痛、漏血及風寒外邪,不可輕易服藥,亦不得交合觸動欲火。

生後攝養,一如胎前蓋母食熱,則乳熱;母食寒,則乳寒;母食膏粱爨烈之物,則乳毒,有是數者,子受其害矣。

寡欲清心為上策,寡欲則不妄交合,積氣儲精待時而動,故能有子,凡心有所動,即是欲。心主血而藏神,腎主精而藏志,心神外馳,則腎志內亂,其於交會之際,殊無靜一清寧之氣,所泄之物,同歸腐濁而已,安能發育長養於其間哉!欲寡神完,不惟多子,抑亦多壽,故養生莫善於寡欲。

服藥陰陽貴得宜。

若見命門脈微細,或絕,陽事痿弱,法當補陽;若見命門脈洪大鼓擊,陽事堅舉是為相火妄動,法當滋陰。若或腎脈浮大芤緊,遺精尿血,法當補陰;若帶洪數,兼以瀉火;若見腎脈微甚欲絕,別無相火為病,法當陰陽雙補。陽脫痿弱,精冷而薄,或來慢不能直射子宮,命脈微細者,還少丹打老兒丸

精清淡者,雀卵丸。陽痿不舉,命門脈虛欲脫者,巨勝子丸壯陽丹。腎氣久旺,來慢不能直射子宮者,續嗣丹溫腎丸。精漏無火者,金鎖思仙丹。陽虛有火者,大造丸、腎氣丸、補陰丸、虎潛丸。四十以後,縱有火動者,只宜小菟絲子丸天門冬膏,忌用知、柏、芍藥寒涼。

陰陽兩虛者,八味丸、二神交濟丹。通用種子大補丸玄牝太極丸,、五子衍宗丸、十子丸、加味蒼朮膏、何首烏丸。女宜鼓動微陽,女金丹螽斯丸,大、小烏雞丸。調養經血,四制香附丸七制香附丸十味香附丸、墨附丸、單醋附丸、百子附歸丸琥珀調經丸加味養榮丸、加味益母膏、滋陰百補丸、大造丸、補陰丸。依症選用,不可慕方名之美,珍藥之異,而先自傷根拔本;亦不可過服熱藥,以遺子患。

古云:父吞剛劑,子患熱淋。且性燥多火,男女皆然,況造化之妙,豈可專恃藥餌!必也改過遷善,懲忿窒欲,人倫日用,無所欺肆,買賣交易不致刻剝,自然德可動天,生子必賢且壽,勉之!

養老(附鬚髮)

老人無非血液衰,兩腎中間白膜之內,一點動氣,大如箸頭,鼓舞變化,大闔周身,熏蒸三焦,消化水穀,外御六淫,內當萬慮,晝夜無停。年老精血俱耗,平日七竅反常,啼號無淚,笑如雨流,鼻不嚏而出涕,耳無聲而蟬鳴,吃食口乾,寐則涎溢,溲不利而自遺,便不通而或泄,晝則對人瞌睡,夜則獨臥惺惺,此老人之病也。

火動風痰百病摧。

陽虛氣盛,兩手脈大緊數,飲食倍進,臉紅神健,雖時有煩渴膈熱,大便閉結,但以平和湯藥消解,切不可用苦寒疏瀉。火證、風證,戰掉氣亂,目直口噤筋急者,通聖散;痰證,二陳湯、三子養親湯清氣化痰丸、節齋化痰丸。凡年老覺小水短少,即是病進,宜卻病延壽湯;七仙丹者,腎氣丸去澤瀉,加茯神、益智、五味子;大便燥者,搜風順氣丸;陰虛筋骨痿弱,足膝無力者,加味補陰丸

亦有脾虛多積滯,若是從來無虛陽之氣,一向憊乏之人;全在斟酌湯劑,當加溫補調停,饘粥以為養。治宜補中益氣湯、橘半枳朮丸、平胃散、竹瀝枳朮丸

溫和丸散可扶培。

任有外邪,忌大吐汗下,宜平和藥調之;任是衰老,不宜峻補。古方固真飲子神仙訓老丸、遇仙益壽丹、秤金丹七仙丹及諸虛門養性延年之藥,皆可選用。厭服藥者,只宜食治,詳前二卷,。

須屬少陽發腎水,精不上升白似灰。

膽榮在須,腎華在發,精氣上升,則須潤而黑。六八以後,精華不能上升,秋冬令行,金削肺枯,以致鬚髮焦槁,如灰白色。養生者,宜預服補精血藥以防之,染掠亦非上策。染須方;用大烏龜一個,餓一二日,將飯與肉骨果子,煙火之食飼之。三五日後,夜間以漆盝盛之,用薄竹片裝置盝縫口通氣,外放燈一盞,盝內作熱,龜在內旋轉不已,自然撒尿。緊急只用麻油煙熏鼻,其尿即出。

先用五倍子炆醋如膠,若龜尿得一小盅,入五倍醋半盅,同入瓷器內炆一滾即止,牛角罐收貯。每月新筆略蘸,搽須表上,多用則面黑,又方;炒五倍一兩,銅末四分,生食鹽、生白礬、白麵各二分,為末,濃茶調膏搽須上,俟須干,以手捻下。內服烏須丸:胎髮、青鹽各四兩,共入罐內封固,火煅三炷香久,冷定取出為末。

何首烏冬青子九蒸九曬,旱蓮草枸杞子、生地、當歸、白茯苓各四兩,人參一兩,以水十碗,煮汁五碗,去渣熬膏,將前二味入內攪勻,分作幾小罐盛之,每空心滾水酒調下三五茶匙。因下血多,而鬚髮易白者尤宜,秤金丹亦妙。因吐衄失血多者,瓊玉膏。因房室損精易白者,還元丹、還元秋石丸、女貞丹;有火者,大造丸。

因濕痰瘧痢等疾變白,單蒼朮膏、加味蒼朮膏。皮膚肌骨有風痛癢者,何首烏丸。陽虛者,卻老烏須健陽丹、延年益壽不老丹。有火者,八仙添壽丹。是知烏須亦必因證用藥,若不顧臟腑,專務須發而妄投丸散,是剖腹而藏珠也。噫!

鬚髮脫落非因老,內風血燥亦奇哉。

年來發落須長,常也。少壯有發落,或須亦落者,腎枯火炎,肺痿內風妄動故也,腎氣丸、單天門冬膏主之。內風甚者,柏葉煎。單方:用自己發或胎髮、童男女發洗淨,泥固煅過為末,空心酒下一二分,兼烏鬚髮,入補藥尤妙。外用黑附子、蔓荊子柏子仁等分為末,烏雞脂搗勻,瓦罐封固,一月取出塗之即生。余詳癩風條。